尋找服貿協議的「主角」

尋找服貿協議的「主角」

2013-10-2

http://www.libertytimes.com.tw/2013/new/oct/2/today-o10.htm

◎ 廖偉凱
英國當代政治學者海伊（C. Hay）提出一個「論述、建構」制度主義的概念。他認為：所有的政治制度、政策都是來自社會上相關人員、權力利益關係團體在當下建構、論述的成果。問題在於：不管最終哪方勝出，任何政策的概念其實都只是辯護或制定者建立在自己對「該政策」的想像。
以「簽訂服貿協議，台灣經濟才會成長」這一命題為例。首先，假設命題為「真」：一、政府簽訂，台灣經濟成長；二、沒簽，經濟沒有成長。其次，假設該命題為「假」（簽不簽壓根兒沒影響的意思）：三、政府簽訂，台灣經濟成長；四、政府沒簽，台灣經濟（還是）成長。
這些模擬的「命題」，本身便有很大的問題，忽略了影響制度生成的其他錯綜複雜因素，例如與其他立場（簽了台灣會完蛋）之間的詮釋權的爭奪戰。即便該政策推行或推翻，數年後回頭來看，人們也無法明確地斷定「就是因為如何…所以才怎樣」，因為，任何制度的推行與否也是會持續地受到之後的其他因素所影響。
但論述、建構制度主義並不是要我們妥協，任由政客亂搞（反正誰也料不準未來），海伊提出另一個概念：「將主體帶回（論述）過程」。（「主體」可想成誰是「主角」的意思）。他認為，我們在論述的時候，常常把主體給忘了，或是寄託在一個模糊或統稱的主體。例如：「簽服貿協議對台灣是好的」，在這個說法下，「台灣」就是一個模糊的、概括一切的主體，但它卻不是協議裡面所指涉的真正主體。簡單地說，我們若能在一個制度論述、建構的過程中找出誰是主角，主體越是明確，越能將制度的論述推向合理、明確的方向。
這也是服貿協議不該以統包的方式通過的原因。我們不可以用抽象來宣稱「對台灣好」，因為「台灣」太大、太籠統。反之，逐條審查可以避免這一個問題。它避免了「簽了對台灣好（或壞）」的這種線性、二分法的論述；它最大的作用是：在逐條的法規審查中找出真正的「主體」，從而可以不斷修正、補強，將利益帶給每一個人，而不是特定的對象。
制度的論述通常龐大、複雜，但找到內部的個別主體，它可以變得清晰；逐條地修訂服貿協議是一種找尋主角是誰的過程，也是協議簽訂與否的正當性基礎。
（作者為英國雪菲爾大學政治系博士生）